说“不”的勇气和智慧
然而,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同这种新的外科理念。
1987年10月,美国第一夫人南希·里根被诊断出患有乳腺癌。她的癌变部位直径仅有7毫米,是当时的医生运用X射线钼靶检测仪所能探查到的最小的肿瘤。活检结果显示,南希患上的乳腺癌是十分常见的类型,而且,也并未扩散到乳房其他部分和淋巴结。
当时,对于这种类型的早期乳腺癌,采取保留乳腺、辅助放疗的治疗手段,已经被众多美国外科医生所接受。可是,南希却选择了切除病变一侧乳房的改良根治术。一位乳腺癌专家表示,南希做了一个非常坏的榜样,“她至少令人们对乳腺癌治疗的认识向后倒退了10年”。
但是,在一些媒体和乳腺癌病友组成的团体及网站上,南希的做法却成了勇气的象征。讳疾忌医的另一个极端,对癌症的盲目恐惧令人们切之唯恐不及,唯恐不彻底。当美国保留乳腺手术治疗早期乳腺癌的普及率已经超过50%时,中国的数字却还不到20%。这当然有中国乳腺癌检查不够普遍,发现时癌症多已属中晚期的原因。然而,另一个不可忽略的要素是,按照北大医院外科专家刘荫华的说法,在许多外科医生的心目中,乳腺癌的治疗办法,依然不过是“分分早期晚期,切掉完事,顶多做做化疗,做做放疗”的传统概念。医生的认识尚且如此,又怎么能希望病人可以理智、科学地对待自己的身体?对一种既有的治疗手段说“不”,需要对病人的情况做更深入更准确的判断,也需要更大的担当和勇气。
还是在那篇《纽约时报》的报道中,工作于美国波士顿麻省总医院的一位外科医生调侃道,“完成一例乳腺癌改良根治术,我只需要1个小时:20分钟用来指挥助手把手术椅调到我喜欢的高度,找到那张我最喜欢的披头士唱片当背景音乐,再展开一场关于晚上去哪里泡吧的小讨论;10分钟用来看病人的病历;剩下30分钟开刀……我一直怀疑,如果哪天早上红线地铁列车出了故障,我没能及时赶到,我的解剖学拿满分的实习生可能比我做得更好……不过,他永远别想顶替我完成一台保乳手术,在他赚到足够多的钱、可以请得起最好的律师之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