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每位接受采访的专家都提到了同样的问题,目前的争论将医疗领域的改革统称医改,再笼统地贴上“政府派”、“市场派”的标签,反而使得共识与分歧更加模糊,而民众也更易混淆。
这些改革主要涉及两方面内容:筹资与提供服务。在筹资问题上,各方公认政府应该承担更多责任,而在服务应该由谁提供的问题上则产生巨大分歧。
因为笼统谈论的干扰,不少专家们开始担心,权利与责任可能会在这“一锅粥”中被搅混,例如如果只笼统说要市场化,那么就有可能为政府寻找到理由推卸掉自己在筹资上的责任;如果只是说“政府主导”,那么是由卫生部、发改委、财政部还是劳动保障部主导呢?而这个社会是人的社会、家庭的社会,个人与家庭所应承担的责任边界又在哪里?
模糊不清将可能使得争论很难在一个理性与有效率的层面展开,而核心数据的缺失也使得研究难以真正深入。
“我不在乎被划入哪一派。关键是改革能否实现人人享受支付得起的医疗卫生服务这个目标。我们已投入了多少?产生的效果如何?只有公布了这些数据——比如现有卫生支出中有多少是被公费医疗者所占用的——才能根据数据作出研究分析。”被视为“市场原教旨主义者”、从今年1月至今为医改撰写近30篇系列专栏评论的经济学家周其仁说,“不然很难从空中落到地上。”
没有完美的模式
真正的对决到来。5月30、31日,在钓鱼台国宾馆,医改方案秘密“过堂”。
“过堂”的一共有8个方案,分别来自北大、复旦、国研中心、世卫组织、世行和麦肯锡,以及后来增加的北师大、人大。参加“堂审”的,除了医改协调小组外,还有来自国内外的多名卫生经济专家。
由于两大阵营的领军人物同在北大课题组内,争论激烈且难以达成共识,外界曾一度猜测北大可能提交两份报告。但北大的最终版本是一份报告。报告内体现了两方的基本观点。
卫生部部长高强在“堂审”时宣布,“所有的方案都只是提供参考。没有八个方案,只有一个方案。”但堂审当天,形势陡然逆转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与会者告知南方周末记者,完全主张“政府主导”的方案竟然只有一个半——国研中心的一个和北大的半个——许多与会者对北大方案的“头和身子左右互搏”深感诧异。
除此之外,其他的方案或鲜明支持市场化,或在两者之间。在之前被认为会主要倾向于政府派的世界卫生组织方案,则明确主张引入市场竞争机制。
就在“堂审”之中,无论是政府主导派还是市场主导派,无论是补供方还是补需方,都受到了国际专家们的质疑。
专家们公认的事实是,英国模式、美国模式等各个模式都有各自的问题,目前全世界并没有一个完美的模式,也没有一个国家完美地解决了医疗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