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今年7月23日之前,这条市场化之路却并不顺畅,医疗改革一度陷于停滞,直到2003年SARS袭来,中国才突然发现医疗体系竟然如此脆弱,反思之声开始见诸报端。
2005年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“医改基本不成功”的报告激起的浪花尚未平息,另一个事件又更猛烈地刺激着人们的神经——哈尔滨的一家医院,居然向一位病人收费550万元。
舆论哗然,在社会情绪的刺激下,医患关系越来越糟糕,广东甚至有医卫人员头戴钢盔上班。
与此同时,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李玲教授发布《宿迁医改调查报告》,认定江苏宿迁的“卖光式”医改是一次失败的市场化改革。她因此主张由“政府主导”,并成为这一派的领军人物。
改革的呼声前所未有地强烈,“政府主导派”与“市场主导派”似乎泾渭分明。有趣的是,即使同一个事例,会同时成为两派主张的论据,往往引出相反的判断——由宿迁医改,清华大学的调查组却得出支持市场化的结论。
更受大众青睐的提议是“政府主导”,其核心是政府投更多钱给公立医院,维护其公益性,政府免费或部分免费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。
今年1月,由卫生部主导制订的医改新方案初稿经媒体披露,果然与李玲观点相近。而时任卫生部部长的高强则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专访时鲜明地表示,“医改绝不能市场化”。
与其说这一方案平息了争论,毋宁说加剧了各部门之间的分歧。在卫生部内部同样争论不休。方案出台后,卫生部进行了一次闭门辩论赛,政府派与市场派分居两方,前者由国研中心课题组负责人葛延风领队,后者由刘国恩率领,辩论的结果,是大多数在场的卫生部官员们选择投票支持市场派。
争论无法调和之下,医改协调小组决定委托6家海内外研究机构独立制订方案,并于5月底一起“过堂”。
并非泾渭分明
医改方案制订,使公众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独立机构参与公共政策决策,第一次知悉决策中的诸多意见分歧。这被普遍视为进步之举,但采访中,南方周末记者更多听到对这场大争论的同一个评价词:“一锅粥”。
两大阵营中的许多代表人物常常啼笑皆非地发现,他们的观点与被贴上的标签并不相符。比如刘国恩就明确表示,在由谁来筹资的问题上,“我比政府派还政府派”。而市场派的另一个旗手、北京师范大学的顾昕,在国内最先提出建立全民医保,而在建立医保账户后如何做的问题上却极力主张“英国模式”——这种模式向来是为政府派们所赞赏,但顾昕却认为他们根本未能理解“英国模式”的真正内涵。
“大家都过多地关注在宏大的主题上,未能真正展开对细节更有效的讨论。”世界卫生组织课题组的组长白海娜(HanaBrixi)如此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