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家村距县城几十公里,半小时车程。清明已过,临近谷雨,山野葱茏,林木嫩绿。
临近正午,天阴阴的,刮着风。
记者下车走入村中窄巷的土路,在带路人的指点下来到窄巷尽头一道由石块和石片砌起的墙院前,惊愕地看着眼前那两扇无法称为院门的木门,听着狗在院里狂吠,随后被主人厉声喝住。
夏光祥与母亲打开院门,将记者让进小院,院里西墙下弃置着一口锈烂的大铁锅,锅里堆积着数十个形状各异的玻璃药瓶,距院门几步远,即是三间土坯房,这就是夏光祥的家。
屋门口摆着几个木凳,被灶烟熏黑的椽子上悬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。记者在靠近屋门的木凳上坐下,拿出笔,打开采访本,借着云层里透出的灰蒙蒙光亮,听夏光祥讲述自己的悲怆人生。面前,夏光祥年迈的父母都已穿着单衣,而夏学祥却依然捂着棉衣棉裤。
厄运缠身
地点: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铜石镇夏家村。
日期:4月17日11时20分。
人物:夏光祥,1968年出生,出生时一只脚微跛,今年39岁,未婚。
1997年1月27日,夏光祥感觉浑身发热、头痛欲裂、痛感向下延伸蔓延到腰部,他不得不前往离村数十里的一家医院求治,随后被医生诊断为“流行性出血热”,继而住院治疗。
但厄运也追随而至。由于医院人为失误造成一起医疗事故——混有丙肝病毒的劣质血浆,被输入夏光祥体内。
“当时屋里有四五张病床,大家都在输血,应该是一样的血浆,唯独我架子上那袋血浆跟别人的不同。”
当时有个老头说:“哎呀!你看,你那血浆咋跟我们的不一样哩!”夏光祥叫来了护士,众人诧异地盯住袋子里呈暗红色絮状物的血浆,护士告知“这血浆没化开,用水暖暖”。陪儿子来医院的父亲夏京亮狠狠地揉搓着双手,去捂住血浆袋以增加些热量。此时的夏光祥却眼看着自己正在输血的那条胳膊的皮肤慢慢变紫……
不久,一位护士匆匆跑来并摘下那袋尚未输完的血浆,重新换上一袋。夏京亮意识到血浆有问题,让护士留下那袋血浆,并打算自己拿去化验,可院方没有让他如愿。
输完血,夏光祥又住了几天院。离开医院时,院方热心地叮嘱夏家父子,“回家后要是感到不舒服时,赶快来我们这里救治,不能去别的医院。”
回家后不久,夏光祥身感不适。“我浑身没劲儿,后背发沉,身上一片片地疼痛串着走”。
夏光祥的面部表情极其痛苦,“本来俺父母年龄一天天大了,该俺养活他们,可现在是俩老人天天伺候我,这过的是什么日子!”
1997年3月4日,按照医院的叮嘱,病症加重的他再次来院治疗,结果被诊断为“急性黄疸性肝炎”。
本已贫困的家庭根本无力支付哪怕只有十几元的治疗药费,夏光祥不想再活下去,悄悄地买了敌敌畏。一天下午,就在他打开瓶盖,正准备将农药喝下去之际,被意外回家的父亲撞见。父亲冲上前夺过药瓶狠狠地摔碎,浑身颤抖着,无言地落泪。
“俺真的治不起,也活不起啦。再这样下去就坑了父母!”夏光祥袒露出当时的想法。